同為新文明活動的主將,胡適與錢玄同的關系在中國近代史上頗為惹人注視。二人道格分歧,思惟分歧,在對一些詳細題目的見解上也有良多分歧,但這并無妨礙二人堅持畢生的友情。《錢玄同文集·手札卷》(中國國民年夜學出書社2000年版)收錄錢玄同致胡適信函二十五通,迄今為止收錄胡適手札多少數字最多的《胡適中文手札集》(“中研院”近代史研討所2018年版)收錄胡適致錢玄同信函四十通,但二人的往來手札應當遠不止于此。近年秦素銀即從影印出書的《胡適遺稿及秘躲手札》(黃山書社1994年版)輯得錢玄同致胡適信函、明信片四十七通(秦素銀《錢玄同致胡適信、片四十七通》,《魯迅研討月刊》2016年第12期)。筆者近期在英國邦瀚斯(Bonhams)拍賣行2021年12月9日中國字畫拍賣會的圖錄中發明胡適寫給錢玄同的一通訊函,該函未見《胡適中文手札集》以及《胡適之師長教師年譜長編初稿》(聯經出書工作公司1984年版)、《胡適手札集》(北京年夜學出書社1996年版)、《胡適選集·手札卷》(安徽共享空間教導出書社2003年版)等書收錄,應該是胡適的一通佚函,故在此予以先容。信函全文合計一百三十字,作于1924年2月9日,茲錄于下:
玄同:
平易近國十一、二、十九我在琉璃廠以二百元購的這部《萬國公報》從第一期至第一百三十二期,自一八八九年(光緒十五年)到一九〇〇年正月(教學場地光緒二十五年十仲春),分編六十六冊。此報中相干于京師年夜書院的史料,甚可給未來為北高文史者的研考之用。原稿曾送給北京年夜學收存,今把japan(日本)影印照片贈你以作留念。
適之
十三、二、九。
胡適送給北京年夜學教學場地的《萬國公報》月刊,除有二十余期遺掉以外,剩私密空間余的一百多期至今仍保留于北京年夜學藏書樓。今朝國際各年夜藏書樓加入我的最愛的《萬國公報》月刊均有水平紛歧的罅漏,此中情形最好的南京藏書樓缺六十九期,與北京年夜學藏書樓的館躲另有必定的差距,可見胡適此捐贈之可貴。胡適所捐贈《萬國公報》月刊第1期的扉頁上有胡適親筆書寫的題記,文字如下:
《萬國公報》第一期至第一百三十二期,自一八八九年(光緒十五年)至一九〇〇年正月(光緒二十五年十仲春),分裝六十六冊,十一函。平易近國十年一月,我在琉璃廠買的。送給北京年夜學藏書樓。
胡適
十,一,三一
此報中有關于京師年夜書院的史料,甚可供未來為北高文史者參看。
適
此題記的後背即該期《萬國公報》的英文卷期信息頁,亦有胡適的闡明:
各冊之英文首頁往往有誤訂者,這般頁看成Vol.I,No.1,而誤以第二十六期之首頁當之。讀者可看中文首頁。
適
依據題記的說法,這部《萬國公報》購于1921年1月,可是在這通給錢玄同的信中,胡適卻說購于1922年2月19日,不知胡適的記憶能否有誤。
《萬國公報》原名《中國教會新報》,1868年由美國人林樂知(Young John Al-len)開辦于上海,每周一期,1874年更名為《萬國公報》,1883年開辦。1889年,《萬國公報》停刊并成為廣學會的機關刊物,每月一期,逐步解脫之前的宗教顏色,成長成為一份集消息報道、西學先容、中外時勢評論等外容為一體的綜合性刊物,在那時的中國思惟界擁有很年夜的影響力,胡適所購便是停刊后的《萬國公報》月刊。北京年夜學的前身京師年夜書院成立前后,《萬國公報》陸續刊布了不少相干資料,包含《欽遵籌備京師年夜書院事宜疏》《軍機年夜臣總理衙門王年夜臣會議京師年夜書院章程清單》《續錄籌商京師年夜書院章程》《孫中堂奏陳籌備年夜書院大要情況疏》《軍機年夜臣等籌商京師年夜書院章程(續前稿)》《京師年夜書院條規》《孫中堂手定京師年夜書院禁約》《籌備京師年夜書院折稿》等。胡適將《萬國公報》原件送給北京年夜學藏書樓,又將影印件送給錢玄同,顯然很是器重這批資料。
胡適暮年曾對京師年夜書院的開辦每日天期做過專門的考核。平易近國時代北京年夜學的校慶日為12月17日,恰與胡適的誕辰統一天,胡適1919年就曾向北年夜的先輩就教過1 2月17日這個校慶日是怎么來的,不外獲得的謎底均不克不及使胡適完整滿足。1948年,鄒樹文在《北京年夜學五十周年事念特刊》上頒發《北京年夜學最晚期的回想》一文,文中提出12月17日能夠并不是1898年京師年夜書院創辦的每日天期,而是1902年復辦的每日天期,胡適亦認同這一說法。1960年12月1 7日在臺北舉辦的北年夜六十二周年校慶留念運動上,胡適再次提起京師年夜書院創辦每日天期這一題目,并請勞榦、吳相湘等北年夜校友協助查找材料。顛末一番考據,胡適終極斷定12月17日確切是1902年京師年夜書院復辦的每日天期。從“中研院”近代史研討所胡適留念館加入我的最愛的胡適手稿可知,胡適為研討這一題目從舒新城編《近代中小樹屋國教導史料》等書中摘錄了一些相干材料,此中“遵籌創辦京師年夜書院折”“奏陳籌備年夜書院大要情況疏”以及京師年夜書院的章程都曾在《萬國公報》上刊布過。惋惜胡適此時身處海峽此岸,當他想要親身“為北高文史”時,已無法再看到本身四十年前購置的這批可貴史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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